《红楼梦》情结与宁国话题

www.huihanggudao.net  2008-09-08 10:29:30  作者:  来源:  查看/358



    读过《红楼梦》的人,都会产生红楼情结。越剧《红楼梦》倾倒无数观众,显示出红楼文化的巨大魅力。市政协主席张贤南同志提出“游宁国府,看《红楼梦》”这个创意,自然引起了本埠和外埠人士极大的关注。
  红楼旅游主题的提出,涉及到《红楼梦》与宁国的联系,宁国这个人文地理上的实体对曹雪芹的文学创作活动是否和究竟产生过什么样的影响,以及我们怎样将红楼情结与实事求是相结合给予恰当的评价、定位,从而梳理出一个全新的文化经济思路等等诸多的问题。根据红学研究的历史和现状来看,估计要想挖出新的深度,可以说是难乎其难,非一般人所能为。但是如果旋转红楼魔方,寻找到一个别具一格的角度,则是有可能的。从目前情况看,一方面,要打红楼牌,不能置红学研究于不顾,否则经不起推敲和置疑;另一方面,要于地方事业发展有利,否则,作为地方政府是根本不必插手纯学术讨论上面的事情的,这种务实同时还基于对宁国人文、地理、风俗人情、历史改革诸方面的了解,这两个方面如同鸟之两翼。现在,问题很明确了,关键就是《红楼梦》与宁国究竟有什么样的联系?不弄清这个问题,两翼无法振动。
 
  在这里,简略地叙述一下曹雪芹的身世,有助于给出相应的答案。无庸讳言,人们对曹雪芹这样伟大作家的一生知道得太少。事实上,世界上几个最伟大的文学家的生平究竟如何,也往往令人茫然,象荷马与屈原,也许是年代太久远了,缺乏详细记载,但莎士比亚(1564-1616)比曹雪芹只早生一百多年,已近于中国明朝末期,到今天大家对他也不是知道得很清楚,甚至有人说那些戏剧不是他创作的。也许这些大文学家在生时正由于不受统治集团和世俗的重视,才有机会独行其是,发挥一种挑战和反叛精神,创作出不朽的巨著吧。但也不是毫无下手之处,据红学大师周汝昌先生考证,曹家是魏武曹公(曹操)之后人,清代汉学大师阎若璩作诗赠给曹寅,说:“汉代数元功,平阳十八中;传来凡几叶,世职少司空......”称道曹寅乃曹参之后。曹雪芹是曹寅的孙子,出生在江苏南京,他父亲曹頫的江宁织造任所在今天的南京市城内。曹雪芹的出生时间和地点在康熙、乾隆年间,都是皇帝南巡时的行宫。康熙南巡时每到南京,必是住在织造署内,那就是曹雪芹的爷爷曹寅的衙门。
 
  清代的织造为何有这么大的影响呢?清初的织造,虽然继承的是明代的制度和名义,实质上已有所不同。康熙时代的江宁织造,除了经济和政治上的任务以外,还负有文化政策上的使命。那时清朝的统治还很不巩固,各方面的反抗力量非常强大。在武力上,清廷很有办法,把许多武装反抗都渐次镇压下去,唯有“反清复明”的思想反抗使统治者最头疼。在这方面,江南是人文荟萃之地,许多明代遗民文士聚集此地,反清思想非常激烈(参见华和平同志《晚明天空的最后一抹血红》),迫使皇帝不得不另想办法,于是就想到用较为隐蔽、更容易使遗民文士潜移默化的方式去进行“文化工作”,这就用着了织造。康熙派出去的织造是最亲信的人,而且文化程度很高,能够以文士的身份、风雅的方式与那些遗民文士诗酒流连、交友唱和,暗中收到融洽感情、改善关系的实效,曹雪芹的祖父曹寅,就是这样一个被选中的人。他和很多名流建立交往,他能诗善文,多才多艺,是一位大文学家,在清初诗坛上出类拔萃,极被人们所钦佩、敬重。不过始料不及的是,曹寅原本是要影响那些文人的,但随着他见闻阅历日益广博,文学造诣日益高深,思想感情上也起了变化,对仕宦功名、富贵利禄、官场争斗,都逐渐发生了厌恶之感。曹雪芹对这样一位祖父,当然是怀着爱慕和景仰的心情的,不论他是主动自觉地学习祖父,还是被祖父的诗文所熏陶浸染,他受祖父的影响是没有疑问的。
 
  顺便说一下,曹雪芹的朋友张宜泉写道:曹雪芹“姓曹名霑,字梦阮,号芹溪居士。”敦诚等曹氏好友用“雪芹”最多,其次是“芹圃”,张宜泉则用“雪芹”、“芹溪”。脂砚斋是“芹”、“雪芹”、“芹溪”并用。“芹溪”是雪芹号中最后出现的,据周汝昌先生考证,这和曹雪芹晚期山居之前有溪水有关。
 
  可以说,由于家学渊源、天资过人,曹雪芹知识面之广是无人可比的。《红楼梦》中对江南景物、风俗民情、民间语言等方面的描写,绘声绘色,绝对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有着扎实的生活基础和高超绝妙的艺术功力的,说明曹雪芹对江南一带极其熟悉了解,对他生于斯长于斯的地方有着极深的感情和认知。以曹雪芹之博学,不会不知道前朝(明朝)皇帝朱元璋的历史,朱元璋南征驻跸宁国,在这里喜添长公主(大女儿),快马报喜,天下尽知。很难说是什么触动了曹雪芹心中的哪根弦,《红楼梦》一书中所有的地名均无可考,除现今的宁国市境内的以外,其余皆为虚指。这不能说不是一个耐人寻味的现象。比如,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中国只有一个宁国,这是实指,而世界上绝对没有一个叫做“荣国”的地方,这是虚指。
 
  仅此不足为凭,可以说是偶然,那么我们再来看看以下的“偶然”。
 
  明•嘉靖《宁国县志》:
 
  “宁国为县,自三国迄今,远矣。”
 
  “宋、齐、梁、陈属宛陵郡,隋并怀安、宁国属宣城,属宣州。......我太祖(按:即朱元璋)龙兴丁酉年(1357)夏四月亲征,至县南薛家山驻跸,凡七日。白总管开北门遁回宣城,元帅邢大德、谷继先、唐均用、谢玺、吴达等,闻风至县纳款归降,乃入城,筑塞北门,仍复为宁国县,属宁国府(设宣城)......”
 
  “女儿山,在治东二十里,孤峰特起。世传唐开元中,有神女出现。罗隐作诗刻石,剥蚀不可识。”
 
  “石镜山,在治西一百一十里,有石如镜,照之或见人像,或见百物之像。唐广明末(881)黄巢寇宣、歙,过此照之,见其状似黄猕猴,大怒,积薪燔裂之,后遂少光。”
 
  特别提请注意:
 
  “通灵峰,在治西北二十五里,大山环之,而独缺其北。孤圆真秀,绝顶平处六七亩,泉出其中,有石巉然,号鸡冠石。”“自昔明王不作缁黄之庐,起于后汉,至吴孙权建寺于江东,建观于方山,蔓延至隋、唐、宋而极矣。故名山胜景皆瑶宫琼宇,而士君子弗以为异者,盖吟眺之兴,游览之情,或有寄焉耳。”
 
  明代,宁国有寺25座,庵7座,观2座。另外,有一个奇特现象,既民间自发建庵而不是寺,不被官府认可,多达101座。志曰:“先王之盛,礼乐教化大行于时,佛法未兴。中古以来,缁黄之流设为寺观,遍于天下,其端遂不可泯。而民间往往有不由赐额,冒违国禁,私创以畜僧者,一时遏绝之为难。予考宁旧志,寺止(只)贰拾有贰,庵止柒,观止叁耳,而索之其外实繁,不知起自何时也。并录之,以图渐次改毁。”
 
  在拙作《曹雪芹魂归宁国府》中,对宁国这种庵比寺多的现象,试图作过这种解释:
 
  老尼:“做女人苦啊!做女人之苦,比男人尤甚,上山砍柴,下田种稻,跟男人一样,还要侍奉公婆、生儿育女、操持家务,这还算好的!更有那不堪之苦,就是被歹人劫掠,或被卖于窑子,或落入多人之手,辗转尘世,饱受折磨,死了之后,一领破席卷起,一杯黄土埋过。女人就不是人吗?除了满眼的凶神恶煞,除了满耳的污言秽语,总得有个歇息之处吧?她不出家,又到哪里去呢?男人可以考功名耀祖宗,可以娶三妻四妾,女人是再也没有活路的了......”
 
  我以为,这不仅单纯解释了庵比寺多的现象,也直指了《红楼梦》中贾宝玉的思想渊源。
 
  在文学巨著《红楼梦》中,清晰地烙上了宁国的“指纹”。
 
  在《红楼梦》第一回开头便道:
 
  “看官,你道此书从何而起?说来虽近荒唐,细玩颇有趣味。却说那女娲氏炼石补天之时,在大荒山无稽崖炼成高十二丈、见方二十四丈大的顽石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块,那娲皇只用了三万六千五百块,单单剩下一块,弃在青埂峰下。”
 
  在宁国市城西30公里处(直线距离),是板桥自然保护区,被誉为“东亚最后一个绿色桥头堡”。那里就有一座“高十二丈、见方二十四丈大的”石山,它的名字,就叫大荒山!周边,是“青山”、“高峰”、“通灵峰”和那块著名的“鸡冠石”!还有高峰庵、妙峰庵、云雾庵、隐峰庵、水月庵等等。明县志载:“弥勒庵,在县西90里,后有白石岩,高数仞,古柏森然。”这座白石岩是平顶,不像其它山峰是尖顶,气势恢宏,大有君临天下的气概,尽管它无才补天,但足可以担当“天下无能第一,古今不肖无双”的重任了。这就是大荒山。
 
  叙述至此,恐怕无法将宁国与《红楼梦》的联系一笔勾销了。其实,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这个题目的提出,本身就是一种创造性的思维,一种富于底蕴的文化氛围,是一件极有价值的事。红楼文化旅游之所以具有宁国特点,而不是如京、沪、河北正定等地大观园那样仅仅是复制品,也就是顺理成章的题中应有之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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